在日本,现代建筑也经历了从完全模仿到批判创新的过程,只是这个阶段比中国要早很多年。以丹下健三为首的建筑家们开始关注日本的自身文化,并在设计中融入了本土的空间元素。新陈代谢主义的代表人物黑川纪章试图以共生思想来改变西方中心和理性主义,以及提出相对化反建筑理论 的矶崎新都促使日本现代建筑在近代抽象均质的国际主义和现代主义中显现了独特的设计思想和空间观。
在色彩纷繁的城市里,这些日本本土建筑大师的作品依然非常突出。如丹下健三的东京市政厅,黑川纪章新陈代谢主义理论的代表作,1972年建成于东京的舱体大厦,在大阪的会议中心,表参道上妹岛和世设计的Dior旗舰店,伊东丰雄的Tod's旗舰店,安藤忠雄设计的表参道3号商业中心。
想在东京这样的现代化大城市中保持建筑与建筑风格与样式的和谐统一是个很难实现的梦想。设计大师或设计师们的每一个作品都在阐述着不同的理论与实践,表现着不同的个性和格调。建筑与建筑之间没有共同的元素和语言。哪些已存在的建筑需要后人去尊重?哪些历史的文脉需要后人去延续?我们好像迷失在这现代的都市中了。
9月10日至9月15日,我随世界之旅组织的建筑考察团,先后考察了大阪、京都、横滨、箱根、东京的几处著名的建筑。亲身感受了日本国科技和经济的发达,尤其是建筑技术及工艺领先世界。日本建筑设计简约中的禅意,特有的纯净,耐人品味的意境对我启发很大,收获良多。日本不但自然环境好,现代化程度高,经济发展快, 而且城乡差别小,人民生活也很富裕。日本在建筑方面的许多成就和经验,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日本的基础是高度的工业化。日本的土地是中国的1/24,人口是中国的1/10,国民生产总值却是中国的3倍。记得从大阪到东京,约一百多公里,高速公路边是连绵不断的码头与化工厂,设施的设计非常工整,与之相衬的是清晰的海水与嬉戏的野鸟。
日本建设投资(包括设备投资)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重约占国民生产总值的三分之一。 由于日本土地稀缺,多为私人所有,所以建设投资主要依靠民间,政府投资较少。这样也就造就了日本建筑的多样性和建筑设计的高度国际化。以前以为日本的设计讲求地域文化,如枯山水,其实不然。在日本,除民居外,都是由块面、线条组成,绝对讲求功能的现代主义建筑,不会有多余的装饰,高度产品化,充分的利用每一寸土地,这与他们追求工业与产品的成功也有很大关系。建筑的工艺水平十分精湛,这样让建筑效果更出色,产品更完美,使得每个年代的作品都保持了独特的生命力。
车行在日本的大街小巷,给我的感觉是现代的建筑比比皆是,但街道的整体感并不强,或者说城市的整体感不强。这是因为土地私有的缘故,每家都被划出4-5米宽的地块,造成沿街的立面全部是4-5米宽,10几米高的方盒子。又因土地的稀缺,空间的利用到达了极致,外立面基本没有退台等立体的处理方法,变化的只是开窗的大小方式,和细节的处理。但是在色彩和建筑之间的连续性方面,变化非常大,甚至偶尔中间还穿插着传统的民居,所以产生了杂乱的感觉。
不过当你仔细审视每一栋建筑时,就不得不叹服于建筑设计的细致与周到。以及施工工艺的精湛与完美。街边每一栋不起眼的建筑本身包括建筑周边的每一个细小的空间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也许正是因为在建筑上没有太大的空间给建筑师去发挥,使得他们在细节方面倾注了更多的心血与时间。设计师们并没有因为项目小而敷衍了事,体现了设计师很高的专业素质。
否协调不会过于苛责,毕竟商业是要突出自身特点的,对比正强化了其独特的创意与风格。如Dior旗舰店的极简的玻璃表皮后面,妹岛和世采用了曲线的半透明白色丙烯板材料作为内衬,以女性独特的视角让这座建筑充满了女性柔媚的气质。
厚的混凝土“树枝”编织而成,其间镶嵌无框的透明玻璃。建筑的混凝土“表皮”同时充当了内部的支撑结构。不管他们在外观上如何独特,他们都遵循了现代主义采用新材料、新结构,在建筑设计中发挥新材料、新结构的特性的主张。都算是现代主义的杰出的实践。
而安藤忠雄似乎在探索一条不同的道路。在表参道三号的设计中并没有炫耀自己的存在,他将入口向后退缩,将街道的铺砌与照明引入建筑之中,依旧运用着他以往的混凝土和玻璃。沿街的商铺都被统治于混凝土和玻璃之中。这也许是设计师谦虚的个性使然,也许是建筑的需求和个性使然。
建筑的设计似乎一直是在统一与独特之间游弋。统一代表的是保守,独特代表着创新。统一使建筑失去了个性,带来了和谐,创新使设计具有鲜明的个性,推动了设计与技术的发展。
在中国我们无法想象让城市回到明清时期的清砖灰瓦,但那时的城市确实是极完美的统一。如何将本土的文化与现代主义的设计思想相结合,也许不仅仅是在一两个建筑的实践中体现,而是应该站到城市的上空,寻找一种统一与创新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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